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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其真 | 18th Dec 2015 | 一般 | (255 Reads)

      在我年輕時,我從未聽過【憂鬱症】這三個字,也不知道這是一種病。

      2003年,香港著名影視紅星和紅歌星張國榮在香港文華東方酒店高層一躍而下,以致死亡的事件,引起世人的震驚。據報導稱,張國榮患了嚴重的【憂鬱症】,所以生前抑鬱和厭世。其實張國榮生前是大中華地區歌壇和影壇巨星,也是唱片及電影製作人。他在大中華地區擁有廣泛的影響力。在自殺身亡前,他可說是一位名譽和地位雙收的成功人士。但是嚴重的【憂鬱症】,令他用自殺的方式結束自己短短46年的生命。那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憂鬱症】是可怕的。

      幾個月前,我在報章上,連續看到香港兩個年僅1112歲的孩子墮樓自殺的新聞。報導稱那兩個孩子,在生前都患上了【憂鬱症】。按理說,處於那個年齡的孩子,根本是不可能有煩心的事情的。為此對於他們厭世,而且最後還用自殺結束他們自己的生命,除了令我不可置信外,我也從那時起對【憂鬱症】感到實在是非常可怕的。

      20151030日澳門海關關長賴敏華自殺事件,震驚了澳門社會。由於政府在發現關長倒臥在公廁中的遺體的幾個小時後,就由行政長官召開記者招待會,宣佈她死於自殺,而非他殺,引起了澳門老百姓對賴關長死因的諸多猜測。儘管政府多次強調賴敏華關長是死於自殺,但絕大多數的老百姓都不相信政府的說法。並認為政府有隱瞞事實真相的嫌疑。在此事上,我的看法是,政府是沒必要隱瞞事實真相的。所以我們應該相信政府的說法。

      但是在2015114日,當我在閱讀澳門日報時,赫然見到有關澳門政府為賴敏華關長喪葬安排的報導。這則報導頓時引起了我內心的疑慮。在報導中,政府發言人新聞局局長陳致平宣佈,澳門政府決定用特別行政區最高規格為賴敏華關長主辦喪禮儀式,並在賴敏華關長靈柩上蓋上澳門海關關旗。更宣佈自靈堂設立至靈柩離開期間,儀仗隊在場駐守。【在葬禮舉行期間,澳門保安部隊、海關或澳門監獄向已故人員的靈柩蓋上所屬部隊或機構的旗幟。並在靈柩接近墳場時,入口處的儀仗隊應行持槍致哀禮。】

      政府發言人還稱:【特區政府充分肯定賴敏華關長多年來為本澳作出的重大貢獻,面對失去一位傑出的主要官員深感惋惜】。和【行政長官崔世安對政府失去一名主要官員感到非常傷感和難過,也即時向其家人致以最深切的慰問】。

      在當天澳門日報的頭版,同時登出了參加是次記者招待會的保安司司長黃少澤,再次公開強調賴敏華關長是死於自殺,並且強調政府當局對賴敏華關長的死因絕無隱瞞。

      上述這兩則新聞不但引起了我的關注,也引起了我深度的傷痛和不安。令我傷痛的是澳門失去了一位為本澳作出重大貢獻的主要官員。而令我不安的是,政府決定動用公帑為一位,已被確定自殺的人士舉辦喪禮。因為我覺得政府既然認定賴敏華關長是死於自殺,因此澳門特區政府動用公帑,為死者主辦最高規格的葬禮,並在靈柩上蓋上海關關旗的決定是有欠妥當。

      當然,我們可以用澳門是一個富有人情味的地方,澳門老百姓都特別溫順善良,和澳門行政長官非常體恤和愛護下屬來解釋和理解政府的這次行為。不過無論如何,我認為政府動用公帑、並用特區最高規格,為一個自殺者(不論他/她是高官或平民)舉辦喪事是於理不合的。因為這樣的做法,會導致老百姓產生我們的特區政府,贊成並鼓勵自殺行為的錯覺。

      而政府決定在靈柩上蓋上海關關旗的做法,更引起了我內心的不安。因為這樣的處理方式,肯定會增加,本來就不相信賴敏華前關長是自殺而死的澳門老百姓,也會引起對賴敏華關長死因的更多猜疑。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只有對國家和地區有特殊貢獻的人物,或因公殉職之人員,才能獲得在靈柩上蓋上國旗、區旗或生前所屬的機關旗幟的榮譽。所以澳門特區政府作出這樣的決定,實在令我費解。

      在此必須澄清的是,我寫出對事件的看法時,心中絕無對死者或死者家屬有半點不敬之意。我亦從未有半點懷疑她生前曾為澳門作出的重大的貢獻。我之所以這麼寫完全是以事論事,並覺得特區政府的做法不合常理。

     當然我理解,由於賴敏華前關長的死訊實在來得太突然,因此無論對澳門這個極富人情味的小城政府或老百姓,都帶來了極大的傷痛。所以無論是政府或小城的老百姓,對此消息都無法在一時三刻間消化。但是我覺得老百姓有些感情用事還可以理解,但是作為政府高層在應對這種不可預測的意外事件時,是絕對不能因為感情用事而亂了方寸的。

      其實令我不安的另一個理由是,賴敏華前關長是第一個在職去世的澳門特區主要官員。政府這次作出如此的決定,不得不令我懷疑我們的行政長官是否打算,在今後凡是澳門的主要官員因病、自殺或他殺而死亡時,政府都會用最高規格並用公帑為他們辦喪事?因為在我看來,我們的政府既然能用“公帑”為自殺的主要官員辦喪事,那麼為其他因病死亡的、或他殺的情況下死亡的主要官員辦喪事,就更加是理所當然的。

      我知道辦喪事花費的錢可能是很有限的。所以在此問題上我並非是計較錢多或錢少。但是我認為在用“公帑”為自殺者辦喪事這件事上顯示我們的掌權者,在使用“公帑”時是太欠缺分寸和原則的。因為“公帑”是屬於全體澳門老百姓的。因此花公帑和花自己口袋裡的錢是截然不同的。花自己的錢時可以不用顧忌他人的看法。但是花費公帑卻不然。因此我認為任何人,在花費公帑時,應該採取慎重、慎重又慎重的態度。更應該考慮其必要性和合理性。

      其實在過去多年中,我常常認為澳門當權者在使用公帑這個問題上不但無原則,也太過隨心所欲,而且似乎是不考慮後果的。這次在處理賴敏華前關長的喪葬問題上,令我再次感到我們的當權者忘記了他們花的錢,並非是屬於他們自己的。

      在最近多次和朋友的聚會中,賴敏華關長自殺之事仍會是我們聚會者之間的熱門話題。根據和賴敏華關長生前比較熟悉的幾位朋友說,賴敏華關長自升任海關關長以後,在工作上承受極大的壓力,因此長期處於失眠狀態,以致神經衰弱,並患了【憂鬱症】。而據說當憂鬱症患者病情嚴重時,住往會在一剎那間,因為無法控制情緒,而萌生自殺的念頭。聽到這個說法,我情不自禁地再一次覺得【憂鬱症】實在是太可怕了。

     上述張國榮、兩個小學生和賴敏華關長的事件引起了我對【憂鬱症】的關注。而在對憂鬱症開始關注後,我發現原來在我周圍有一些朋友也患上了【憂鬱症】。並長期服用著醫治【憂鬱症】的藥物。其實我對這些朋友患上了憂鬱症,覺得特別的不可理解。因為雖然他們在年輕時,都因為經濟條件不好,而曾為了生計奔波、勞累,並且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但是他們通過自身的努力,在事業上都已有所成。目前他們的經濟條件也足以令他們過上無憂無慮的晚年生活。但是偏偏在此時,他們都患上了可怕的【憂鬱症】。

      看到朋友們的情況,不禁令我害怕自己是否在有朝一日,也會患上可怕的【憂鬱症】。不過仔細想來我相信我是不會患上【憂鬱症】的。

      這是因為我生性樂觀,所以每當我的情緒出現波動和起伏時,我都會告訴自己,挫折、困難和發生在我們周圍的令我不愉快的事,都是暫時的。而且我一直有個信念,那就是我的明天一定是會比今天好的。因此即使在我情緒最低落的時候,我的內心深處也會保持著那份平靜和樂觀。

     其實我從小就樹立了我們社會的明天一定比今天好的信念。並且隨著年齡的增長,我更加明白了,我們每個人,在這個世界上最多也不過幾十年或近百年的生命。我們的一生對我們的家人和自己可能是非常重要的。但是在浩瀚的宇宙裡,我們每一個人都只是一名微乎其微的“過客”。而當每個“過客”在這個世界裡消失以後,即使他們在世時是個偉人,都不會留下多大痕跡的。所以,我們活得開心或不開心、重要或不重要、富有或不富有,除了對我們自己是重要的以外,對任何的人來說是不重要的。因此如果我們真的要讓我們這些“過客”的人生有意義的話,那麼必須要懷著“社會的明天變得更美好”的信念,而只有這樣,我們才會真正在乎我們自己一生的活法,和會採取樂觀、積極和愉快地活在這個世界上。並且盡心盡力地為社會明天的美好,作出貢獻。

      近年來,在佛學思想的影響下,我對上述的信念更堅定了。因為佛學讓我明白了在人的一生中,最大的兩件事情是我們的【生】與【死】。當然我們無法選擇和預測自己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什麼家庭和什麼環境下【生】與【死】。但是在從【生】走到【死】的人生過程中,我們是完全可以自己決定和選擇我們要以何種方式和態度,在這個世界上活著的。我為自己選擇的活法是,讓自己的每一天活得愉快和舒心。並且決定讓自己做個不受外界環境幹擾的快樂人。

      當然不可否認的是,在我們每個人的一生中,都肯定會經常遇到我們不想發生的、並且認為不順心的事情。但是我認為,發生在昨天的任何不順心的事情都已成為過去。因此如果我們總是糾纏在那些發生在過去的不順心事情中,等於是在浪費我們有限的生命。為此我們必須要明白活在今天,並期盼明天到來的道理。不然的話我們永遠都會是活在昨天不順心事情的陰影裡。而我們的今天也會是明天的昨天。這樣日復繼日的話,我們將失去在這個世界繼續活下去的動力,並永遠地在不愉快中度過我們的每一天。

      對我來說,周圍有些好朋友患上了【憂鬱症】是令我擔心的。因為對我來說“朋友”這個名稱是神聖的。能稱得上是朋友的人,不但和我有緣,而且也一定是和我性格相合、相交投契並且有共同語言的人。因此我除了希望在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能愉快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外,我更希望生活在我周圍的朋友們能活得舒心和快樂。並希望他們都能早日從可怕的【憂鬱症】中解脫出來。

 

曹其真寫於20151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