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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其真 | 18th Aug 2011 | 生活點滴 | (180 Reads)

      在巴黎休息了一晚,我和朋友們早起吃完早餐後,精神飽滿地離開下榻的旅館,我們在巴黎的第二天遊覽開始了。我在沒有到巴黎前,心中早已開始盤算應該如何安排我們在巴黎的行程。其實我們在巴黎總共大約只逗留54個小時,如果將吃飯和睡覺的時間除去的話,對從來沒有去過巴黎或很少去巴黎的人來說,要去的地方、應看的東西實在太多,所以我必須用心地選擇。我應該讓我的朋友們在最短的時間裡,到巴黎最美的地方和吃到最好的東西。其實巴黎值得參觀的景點數不清,在我看來整個城市本身就是一座美奐美輪的藝術品。就說巴黎的博物館或藝術館更是花上一個月都看不完的。而且巴黎的各著名博物館都有它本身特別的地方。可以說是各有千秋,要分好壞實在不易。要從中選擇最好的那就真的更是難上加難的了。

      說起巴黎的博物館,人們一定是首先會想到羅浮宮(Musee de Louvre),但是,我過去多年的經驗告訴我,在羅浮宮面前排隊等進去參觀的人龍一年四季都長得不得了。而且即使進去後,因為裡面實在太大,所以在裡面參觀一整天也是不够的。就我個人来說,在巴黎出名的博物館或藝術館中,我最喜歡的博物館並非是羅浮宮,而是奧塞藝術館(Musee D’orsay)。因為首先奧塞藝術館不是很大,而且因為參觀的人相對的少,所以它也不像羅浮宮裡面那樣擁擠。另外,奧塞藝術館是一座建造於1890年,外型十分美麗的建築物。我每次去那裡不但會被裡面的展品吸引著迷,並會被這座建築物本身的建築藝術所震撼。令我讚嘆不已和難以置信的是這麼一座漂亮的建築物,在1939年前竟然一直是巴黎通往法國南部的一個火車站。奧塞藝術館內的展品就更是引人入勝了。因為裡面收藏著世界上最大數量的法國印象派和後印象派最出名的畫家莫奈(Monet)、馬奈(Manet)、德加(Degas)、雷諾阿(Renoir)、塞尚(Cezanne)、修拉(Seurat)、希思黎(Sisly)、高更(Gauguin)和梵高(Van Gogh)的傑作。當然除了上列名家的傑作外,參觀者們還能看到珍貴的雕塑品和藝術照相。因為我覺得奧塞藝術館更適合我的朋友們,所以我決定捨棄羅浮宮而選擇帶他們去奧塞藝術館參觀。在奥塞藝術館裡面,我的朋友們雖然都對西洋文化藝術非常陌生,但他們還是對能親眼目睹那麼多珍貴的名畫和雕塑品而感到非常的高興。在離開奧塞藝術館前,我看到藝術館的小賣部中,有中文版的詳細介紹奥塞藝術館的書籍,我買了幾本送給同行朋友們每人一冊。我的本意是一方面給他們留念,另一方面如他們有興趣的話,在回去後有空時能拿出來查閱,從而增加他們對奧塞藝術館的印象。因為對於完全不知道藝術館歷史和不熟悉畫家的人來說,像我們這樣走馬看花式的參觀,是不可能真正感受到這個藝術館的價值的。

      在結束參觀奧塞藝術館後,我吩咐司機送我們去龐畢度中心。龐畢度中心(Centre George Pompidou) 全名為龐畢度國家藝術文化中心(Centre national d'art et de culture Georges-Pompidou)。它是1969年龐畢度任總統時創議建造的巴黎近代文化藝術館。並在全球進行公開設計招標。1971年法國政府公佈獲政府接受的設計方案,是由意大利建築師倫佐-皮亞諾( Renzo Piana) 、英國設計師理查德-羅傑斯(Rechard Rogers ) 、英國結構工程師埃德蒙-哈波爾德(Edmund Happold)和愛爾蘭結構工程師彼得-萊斯(Peter Rice)的聯合設計作品。工程於1977年完成,中心也在同年開幕。但是中心開幕時龐畢度沒能見到這座建築物,因為他已於1974年因癌症逝世。1977年的法國總統季斯卡-德斯坦(Valéry Giscard d'Estaing)將這個中心命名為龐畢度中心。記得我第一次去龐畢度中心是在1979年。雖然我在沒去那裡時,已有幾位法國朋友告訴我,這個中心的建築和巴黎整個城市的風格,格格不入,並且是一座十分奇特也很難看的建築物。它的出現曾引發起法國社會上極大的爭議。極大多數的巴黎人都不喜歡並表示難以接受它。很多評論稱它像在巴黎美麗的市中心設置了一座煉油廠,也有人稱它為巴黎的怪獸。儘管我是在這種有備而去的心態來到這個中心的廣場,但是當我站在廣場上看到這座建築物時,心中的震驚還是無法掩飾和形容的。因為我除了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或類似的建築物外,就算見到了它,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人們可以在這座建築物外牆一目了然地看到,這座龐然大物中的排水管、電線管、排氣管、電梯和建築鋼架結構。而且不同的管道都由不同的鮮豔的五顏六色標誌著。它和周圍古老的法國傳統建築形成完全不相襯的巨大反差。也因此讓我覺得它特別的怪,也特別的難看。我當時心中想法國人真的是瘋了。我不能想像巴黎這麼一座充滿藝術和詩意的城市中,能出現這麼一座古怪醜陋的建築物,而且它是被用來作為巴黎現代文化藝術的中心。這對我來說簡直是太諷刺和太不可置信了。

      不過令我更想不到的是負責設計的兩位建築師倫佐-皮亞諾( Renzo Piana) 和英國設計師理查德-羅傑斯(Rechard Rogers ) 、先後於1998年和2007年獲取建築界最高榮譽的普利兹克( Pritzker)獎。他們都在世界的建築界裡享有盛譽。2007年的紐約時報在理查德-羅傑斯獲獎後,有一篇有關報導。文章特別讚揚了這位設計師在設計龐畢度中心時將建築世界變成上下顛倒,並稱他在設計龐畢度中心時創造了世界上設計界的高科技且反傳統風格。並特別地稱頌了龐畢度中心骨架外露並擁有鮮豔的管線機械系統。看到這則消息時,我有些詫異,我開始想,我的審美觀點是不是出了問題,也開始查找自己為什麼不能接受它的原因。後來我發覺我之所以覺得它難看、古怪和難以接受,是因為在我的腦袋中有太多傳統的審美觀,它們阻礙了我對新的、我不習慣的東西的接受。為試一試自己是否能受到建築師獲獎的影響,而改變自己的審美觀念,我曾多次返回中心前的廣場,並站在廣場上觀看這座建築物。但是我得到的結論是,雖然說現在我對它已經不像開始時那麼抗拒,但是我心裡還是覺得它是很醜陋的。

      離開龐畢度中心後我們到了協和廣場(Place de Concorde)。前一天晚上我們曾經到過那裡,但是我們見到的是那裡的夜景。而這次我們看到的是協和廣塲日間的景致。朋友們歡天喜地的站在廣場從不同的角度拍照留念。站在廣場上向任何方向看都是一座座充滿藝術的美奐美輪的建築物。它的東邊是雄偉和庒嚴的法國國會大樓波旁宮(Palais Boubon)。北面也是正對著國會大樓的是出名的巴黎瑪德萊娜(也有人將它譯成瑪德蓮)教堂(L'église Sainte-Marie-Madeleine)。我們那天雖然沒有進入這座巴黎出名的教堂,但我在此不得不提一提它。這座教堂是巴黎最美的建築物之一。它的外形和巴黎的其他天主教教堂都不大一樣。而且據歷史記載,它建造過程也幾經周折,它自1757年開始設計。並於1764年由國王路易十五奠基。但自1764年起更換了數位建築師,因此一直沒有正式完成全部建築。1806年拿破崙為誇耀法國軍隊的榮耀,決定將它改為“偉大軍隊光榮廟”Temple de la Gloire de la Grande Armée。後來路易十八於1842年將它正式改成為天主教教堂。這座教堂的設計有希臘神殿風格。教堂唯一的光線來源是來自三個子圓頂的自然彩光。它寬濶的臺階、高大的科林斯式柱廊、山形屋頂令教堂外觀如同希臘神殿般庒嚴宏偉, 教堂內部的鍍金裝飾精致細膩, 祭臺後方的瑪麗亞升天像在朦朧的光線中顯得更聖潔神祕。教堂現在還會舉行彌撒。我在過去的幾十年中,也僅因有一次那裡舉行彌撒而進入,但它裡面的裝飾之別緻和精細,給我留下了終身難忘的印象。

      我們站在協和廣場上朝北面方向看是,瞭望凱旋門和香榭麗舍大道。而朝南面方向,我們看到的是在遠處的小凱旋門和羅浮宮,在此時此地,我再次感到自己站在凱旋門和羅浮宮這兩點一直線的中間協和廣塲時的喜悅和興奮。看著遠處的凱旋門和香榭麗舍大道那寬大的馬路時,我情不自禁地又一次想起了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開自動波汽車時閙的大笑話(在開車一文中有詳述)。我再次感到人生如夢、光陰如箭這句話一點都沒有錯。這件事雖然已經發生在30多年前,但在那一刻對我來說,它好像就發生在昨天。

       離開協和廣場後,我們到位於廣場一側的巴黎著名旅館Hotel Crillon 中的餐廳Ambassador 吃午餐,和前一晚一樣這也是在巴黎我最喜歡的飯店之一。走進這間酒店時,我彷彿見到了何厚鏵先生走在我前面的身影。2000年我們一起到達這家旅館時的情境清清楚楚地出現在我的腦海裡。事關2000年何特首任行政長官期間首次官式訪問葡萄牙和法國。那一次他邀我同行,在法國時我們就在這家酒店下榻,我們在此度過了緊張的三天訪問行程。雖然行政長官何厚鏵先生和我分別先後在2009年卸任,但是在我倆任職澳門特區行政長官和立法會主席時發生的點點滴滴,都常常出現在我的回憶中。就在我步入酒店的那一刻,我真的有觸景生情的感覺。我對此情此境可說是牢牢記在心頭,並永遠難於忘懷。

       曹其真寫於20118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