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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其真 | 21st Aug 2011 | 生活點滴 | (305 Reads)
      我們那天在Hotel Crillon 吃午餐的飯店就在旅館大堂的右側。這家餐廳的風格和前一晚的D'chez eux截然不同。它是一家在巴黎享有盛譽吃現代法國餐的餐廳。餐廳不是很大,但是它裡面的桌子與桌子間都有寬鬆的距離。這家餐廳最特別的是,它的牆和地面都是彩色的大理石。但它的大理石色彩柔和、搭配合理,所以非但不庸俗,反而給人有高貴華麗的觀感。餐廳頂上有好幾盞漂亮的水晶吊燈,牆上鑲著古色古香的镜子,令人深感身處高貴優雅但脫俗的環境裡。可惜的是這一天因為旅館外牆裝修,所以飯店裡的窗戶全部被封上了。飯店裡面也因此顯得比較黑暗,本來通過窗戶玻璃能看到的協和廣場景致當然也沒有了。但是儘管如此,坐在裡面還是會感到它的高雅和舒適。我第一次去那家飯店吃飯是大約在27年前,那一次是我因公去巴黎出差,法國航空公司當時的總裁請我在那裡吃了一次晚飯。我被那裡的環境和美味可口的菜式深深地吸引了。從此以後只要我在巴黎,我一定會想法去那裡吃一餐飯。那天我的朋友們對那裡的菜式也非常地讚賞,特別是對熱的鵝肝更是讚不絕口,異口同聲地說他們從來沒有想過那鵝肝的味道可以如此的美味,怪不得常常聽到人們稱讚法國鵝肝是法國菜中的經典。我們吃完飯後,懷著滿意和愉快的心情離開了飯店。我帶領著他們由旅館步行到世界上最出名的名店街Faubourg Saint-Honore。雖然現在世界各地都有名牌商店聚集的商場和街道,但是這條街和其它地方不同的是,它的歷史至少有超過半個世紀之長,據我知道它是世界上第一條名店聚集的街道。

      巴黎的名店街 Fauboug Saint Honore Hotel Crillon 只相隔一條街。因為我們的午餐很豐盛,所以大家都吃得很飽,而那天巴黎的天氣不熱,所以在街上走著逛著,大家都覺得特舒服。朋友們在街上的店舖中買了一些東西,他們買的極大部分都是帶回來贈送親友的。因為這是此次旅行中第一次我安排購物的機會。我這人不愛為購物而購物,所以一樣東西也沒有買,不過為朋友們充當翻譯和購物顧問,也給我帶來了不少的樂趣。在過去的幾十年中,這條街上很多老的舖子已經關掉並由新的舖子代替了,但它基本上沒有太大的變化。當我們走過其中一家舖子時,我不期然地想起了在38年前,當我第一次帶領澳門針織有限公司的員工來到這裡時的情景。那時法國是進口澳門針織有限公司生產的毛衣的一個重要的市場。但是我對我們的產品在巴黎出售的價格低亷,而且根本無法進入中高級市場之事實,一直心有不甘並耿耿於懷。我的員工們對我的努力,並且已經在他們能力所及範的這種不滿情緒總是不太能理解。他們在言語中常常會在無意中流露出,我之所以會有如此的想法,完全是我求完美甚至有些吹毛求疵的性格所致。因為他們覺得公司中的員工們都盡了最大圍內做到了最好。我嫌我們的產品賣得太便宜就是等於認為他們做得還不够好。這令他們覺得特別地委屈。憑心而論,自從日本技師Mr. Ishiyi 1971年來澳授藝後,我們的產品質量也確實有了極大的進步(詳情請閱博文《Ishiyi》), 我們的產品在港澳同行中已名列前茅。我們公司的聲譽和在客戶中的口碑也已很不錯。但是我的目標是我們的產品能進入比較高檔的市場。我心中一直想,我們即使不能生產世界上頂尖的名牌,但也不能長期生產檔次最低、價格最便宜的毛衫。為了讓我們的員工真正明白和領會我的心情,也讓他們了解在世界時裝界裡面臨的競爭對手情況。我帶領了幾位從未離開過港澳的員工遠赴歐洲。我帶他們逛街,讓他們用自己的眼睛,看到別人生產的,而且在世界最貴的街道上出售的價值3000法郎以上的毛衣。也讓他們到賣我們出品的商店裡,看賣價不到300法郎由我們生產的毛衣。我把他們在看到人家出品的一件毛衣可以賣3000法郎時的不信和詫異,也把當他們看到我們的產品還賣不到300法郎時的失落表情全部盡覽眼中。在那一刻我知道從今以後我再也不需多費口舌了。因為從他們的表情,我知道他們已經非常了解我的心情和想法了。我記得其中一位員工在回澳後告訴我,出去親眼目睹了這一切後,他們心裡真正的感到必須急起直追。並且也知道了原來我們的對手們是那麼的厲害!事實上,通過讓員工們走出去的辦法,大大地激勵了我們的員工的上進心和在工作中的創造性,我們的產品質量也的確是逐步地提高了。那位員工雖然早就離開澳門返回香港工作,我們之間也很久沒有來往,但他的那番話在我的腦海中卻是那麼的清晰。

      我們走著逛著地到了愛麗賽宮(Place Elysees)。從對面馬路我告訴他們這就是法國總統的辦公和居住的地方,但據說現任總統薩爾科奇(Nocolas  Sarkozy)並沒有搬進去住。在那時那刻我又一次想起了在2000年,當我隨前行政長官官式訪問法國時,我們在門衛深嚴的總統府裡被法國總統希拉克(Jacques Chirac)接見的情況。這雖然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但是它在我腦子中的印象還是如此地深刻,這一切還好比是昨天才發生的事情。經過總統府後,我們來到了巴黎的一個非常出名的旅館Hotel BristolHotel Bristol是一家古老的旅館,但因為他就在法國總統府和各國大使館區,所以到街上店舖打烊後,街道上十分寧靜。我曾有好幾次在這家旅館裡下榻,它也是我在巴黎最心儀的一家酒店。這次我決定住在香榭麗舍附近,而沒有挑選這家酒店下榻,是因為晚上這附近不像香榭麗舍那樣的熱鬧,如果我的朋友們要想出去的話而沒車子是寸步難行的。我們進入酒店到酒店美麗的天井茶座喝茶。這家酒店門口看門的是一位年齡不小的老員工,因為我曾在這裡住過好幾次,所以他還認識我,並迎上來充滿笑容地和我打招呼。我很欣賞這樣的酒店服務,因為酒店服務員的工作都很個人化,他們會記得入住的旅客的樣貌,就像你回家時你住的大廈看門的認識你為你開門一樣,讓遊客從外面回來時有回家的感覺。我在前一天到巴黎下榻的酒店時已告訴朋友們,在巴黎的酒店裡一般都有很漂亮的小天井茶座。我們在那裡小坐喝茶、並享受天井裡優雅簡單的布置和欣賞盛茂多姿的花草樹木。在離開Bristol旅館時我們的司機已在旅館門口接我們。我們大家上了車後,在車門即將關閉時,站在旅館門口的旅館服務員突然遞上兩把雨傘給我,並告訴我天可能就快下雨了,傘對我是有用的。旅館服務員的友善令我非常感動,我一面打趣地跟司機說他賺了兩把雨傘,另外,心裡想就為了這一點,我必須再次來巴黎時入住這家旅館。車在開動後我因為離開吃晚飯還有一些時間,因此我們又到了Chanel的總店轉了一下。這家名店一年四季都擠滿了人,以前數日本人最多,但令我感到驚奇的是這一次在裡面的顧客十有八九是中國人,而且絕大部分都是講國語的。

      那天晚上我們到了慕名已久的飯店白宮(Maison Blanche)吃飯。我從來沒有到過那家飯店吃飯,但是很多人都向我推薦這家飯店,而這家飯店的生意也確實十分紅火。它是在一層大廈的頂樓,離開巴黎鐵塔很近,站在飯店的平臺上看鐵塔的距離很近,巴黎鐵塔在燈光下的確顯得格外的美麗。不過飯店的食品卻很一般,而且用它的價錢可以在其它飯店吃到更好的東西,所以我相信,我以後是不會再帶朋友去那裡吃飯了。

     我們回到旅館已是晚上接近11時。我打發司機回去,我們上房放下東西,於1115分步行去香榭麗舍的“麗都歌舞廳”觀看那晚演出的第二場節目。在巴黎的紅磨坊(Moulin Rouge)和麗都(Lido)的節目相似,都一樣出名。我幾十年前去過後,就一直都沒有再去過,這次因為我們沒去紅磨坊,所以就想讓朋友們看看巴黎式的肯肯舞。當我們到達麗都門口時已是1125分,但香榭麗舍燈火通明、人頭湧湧。一點沒有給人接近午夜的感覺。從這一點看來,稱巴黎這個城市是一座不夜城實在不過份。麗都門口等待入場的觀衆排著很長的人龍。我們在隊伍中足足排了半個小時才進了場。我進了場後心中大感不妙,因為我雖已幾十年沒有進入過麗都,但看來在過去的幾十年中,它裡面連舞台、燈光、音響設備和座位都沒有更新變換。它和我幾十年前去時還是一模一樣。裡面的座位又擠又不舒服,但儘管如此,那麼大的場子幾乎全都坐滿了。票子上寫的是1145分開場,但是節目開始時已過午夜12點。最糟糕的無論是歌舞、佈景和演員的服裝都是那麼地差勁。我心中真是後悔帶他們來此,但是看朋友們都沒有表示要走的意思,所以我也不好意思叫走。我坐在位置上很無聊,對舞臺上的表演一點沒有興趣,所以坐在角落裡乘機將過去幾天沒有時間回覆的手機訊息都回覆了。覆完訊息後正在感到十分無聊之際, 其中坐在我旁邊的一個朋友問我,如果我不介意的話她想先行回旅館休息。我一聽此話,如釋重負,馬上起身走人。其他朋友看我們走也都跟著離開。其實大家都覺得在裡面受罪,但是誰都不好意思提出要走的建議。在回旅館的路上,我向他們說幾十年前,世界上基本上沒有這種形式的表演,因此在那時看一次還是覺得很新鮮。但時代進步了,這個節目卻50年不變,實在令人費解。但是我相信它能屹立不倒而且幾乎場場爆滿的原因是,因為去巴黎的遊客實在太多,第一次來巴黎的遊客就在莫名其妙的情況下做了“任人宰割的冤大頭”。

      那晚我回旅館房間後,久久沒能入睡。在過去兩周的旅行中,朋友們每次都是興高采烈地回旅館,但今天雖然他們口中沒說,但我能感到他們對出名的麗都節目卻感到掃興。我為我的失誤感到不安。我埋怨自己在事前先沒有作一些調查工作,現在花了冤枉錢還討沒趣(因為麗都不包吃飯的入場券,也要每人90歐羅)。從這件事中,我更加明白任何人和事一定要與時並進,一定要革新求變。因為不變就會落後,就會被社會淘汰。那晚睡在床上,我仔細地將第二天我們在巴黎的最後一天的安排重新考慮了一下。我想我必定得讓我們這次歐洲遊有一個完美的結局。

       曹其真寫於20118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