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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其真 | 16th Aug 2012 | 生活點滴 | (298 Reads)

      在離開Verona(佛羅納) 前往里斯本的飛機上我強迫自己打個瞌睡,但由於心身都處於極度興奮狀態,所以一直沒能入睡。不過我還是一路上閉目養神,以達養精蓄銳的目的。這一天不是節日,相信除了對盼望和我見面的孩子外,對任何他人都不是有特殊的意義的日子。不過這是我盼望已久,和在里斯本求學的一群孩子們見面並共度周末的日子,所以對我來說它是一個非常不尋常的日子。在這一次旅程中,里斯本是最後一站。我近年來由於隨著年齡的增長,對長途旅行的興趣已大大地減少,所以如果這次我不是下決心去里斯本看望孩子們的話,我對歐洲遊的興趣可能也已提不起來了。

      兩年半前,我接手同濟慈善會工作時,雖然有心培養中葡雙語人才,但慈善會有如白紙一張,沒有任何過往的經驗可以借鑒。因此起步甚艱難,就連如何找到合適的學生都在摸索中。兩年半時間過去了,我們的工作也總算有了一些頭緒,學生也越來越多。但是在過去兩年半中我發覺,我雖出資資助孩子們出國留學,但我和他們中最多僅只見過兩、三面,所以對學生們的真正情況都很陌生。由於陌生,所以和他們不能真正建立感情和相互信任。當然有好幾位學生經常上我的博客、看我的博文,而且有的也會通過電郵向我問好,並報告生活和學習狀況。但是我總感到人與人之間,如是沒有面對面的交談、沒有思想的交流、沒有在生活中的接觸,是不可能產生真的感情並達到真正的相互了解。所以在過去的兩年半時間中,我一直在思索如何拉近我和孩子們之間的距離。

      去年7月我和幾個朋友到里斯本遊覽時,曾趁機請當時已在葡國的學生們到Sr.Vinho Fado餐廳聽了一次Fado和吃了一餐晚飯。但因為和我同行的人數眾多,在長長的餐桌上,我沒有真正能和孩子們好好地交談機會。但是儘管如此,我還是覺得短短的一次相聚,遠勝我和孩子們的100次電郵往來。特別是臨別時的一次擁抱更給雙方留下深刻的印象。通過那一次的相聚,我對他們在里斯本生活狀況加深了了解。並通過那次的短暫接觸,他們在我的腦中只是一個名字的狀況改變了。現在我不但知道他們叫什麼名字,並且當我想到他們時,他們形象、容貌、舉止和行動都會清晣地呈現在我的腦海中了。也因此,當我決定要建立以“中國心、世界人” 的同濟精神時,我於201265日召集由同濟資助的在里斯本求學回國度假的學生們,和即將赴葡學習的學生們在北京相聚了一天。那一次我們除了一起吃飯外,還有下午座談和晚間的京劇欣賞。通過那次的聚會,我對人是在接觸和相處中才會產生友誼和感情有了更深刻的體會。也因此我在那天和他們告別時,做出我將在7月底遠赴葡國探望他們的承諾。我這個人的優點是“言出必行”。所以在北京我對孩子們作出的這一承諾,卻一刻也不敢忘懷。所以把承諾變成實踐也成了我踏上飛機遠行的動力。在這次一共兩星期的旅程中,我將其中一個周末留給了孩子們,我在星期五傍晚到達里斯本,而在周末後的星期一和他們一起吃了晚飯才離開。所以在里斯本逗留的時間遠遠地超過了在這次旅程中的其它城市的停留時間不能超過48小時的原則。

      2012727日星期五我於下午6時前到達里斯本的下榻酒店。我在過去的將近40年期間,曾去過無數次葡萄牙,因此我對葡萄牙的一切都非常熟悉。那天我在酒店放下行李稍事休息後,就動身去了里斯本的Sr.Vinnho飯店。那天我和同濟慈善會在里斯本讀書的12位學生相約在飯店見面。12位學生中有兩位已獲碩士學位,而其他的10位也均已獲法律學士學位,他們目前全部在里斯本大學專注葡文學習。本來今年我去里斯本時可見到13位學生,但由於其中一位,在畢業考試時,偶染風寒而未能參加畢業考試中的一門課程的考試,所以需要利用暑假期間進行補考,也因此他到達葡國的日期也相應地推遲了一個月,我為沒能在里斯本見到他,感到非常可惜。

      當我的車子在8點前接近餐廳門口時,我見到全部學生都站在門口等我的到來。我看著一張張稚氣未脫的笑臉,心中湧起一陣陣的激動和溫暖。其實這些學生都是已超過20歲的成年知識分子。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在我的心目中,他們還都是少不更事、需要被呵護和寵愛的孩子。當我的車子停下和我踏出車門時,他們相湧而上,逐個和我打招呼。他們有的和我相擁,但也有的靦腆地伸出雙手和我握手。在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一年前,在同一地點的另一位已學成歸去的男孩。當時那位男孩面露尷尬,不知是應和我握手還是擁抱。此情此景清晰地出現在我的腦海中。他彷彿就站在我的面前。在那一刻我意識到了,在我內心,特別是在那一刻,對他的思念是那麼的強烈。我在心中默默遙祝他健康安好,事業有成。我同時也更深刻地感到,和孩子們共處的每一分每一秒鐘,都會給我留下無比深刻的印象。說真的,在此一刻我的內心的情感是錯綜複雜的。但是我清楚地知道我最希望的是能讓時光倒流,並讓我回到他們的年齡,並和他們一起探索生命和生活的真諦。當然我明白這只是一個不可實現的夢想。我在感嘆人生的同時,也覺得我們應該珍惜人生中的每一分鐘和每一秒鐘。

      我們在餐廳坐定後,我觀察到學生們在看了餐牌後,臉上表露的遲疑表情。我相信,由於餐牌上菜的價格比較昂貴,因此孩子們不知應該如何點菜。所以我告訴他們:“孩子們,這幾天你們不用看價格,愛吃什麼就吃什麼,放心吃,不用擔心價錢貴,因為我會埋單的。這幾天我來看望你們,希望你們過得好些。等我離開後,你們才回去過你們正常的學生生活。” 孩子們一聽此話頓時疑慮盡消,並放心地點了菜。我對葡萄牙的Fado情有獨鍾,Fado是葡萄牙獨有的民族歌唱藝術。因為它的風格特殊,音韻優美,而在任何其它國家都難以聽到,因此聽Fado成了我每一次到葡萄牙的必備節目。當然我知道孩子們不一定會和我一樣喜歡Fado,因為每個人在首次接觸外國文化藝術時總是會有些不習慣。但是我相信他們聽久了也會習慣它獨特的音韻和演唱風格,更可能對它產生喜愛。那晚相信絕大部分在座的孩子應是第一次聽Fado,而且也沒有進入過這個高級的餐廳,現在又聽我說可隨便吃,所以都很高興,而且在Fado歌唱家演唱之時,都聚精會神的聆聽,並露出輕鬆喜悅的笑容。

      孩子們來自不同的地方,也都不是來自富裕家庭,所以相信在中國都沒有吃過多少次西餐。而且我相信他們中有的即使吃過西餐,也不一定會很喜歡和習慣。因此他們在吃西餐時,連應該如何拿餐具都顯得非常生疏。我冷眼在旁觀察他們的動作和表情時,想起了47年前我的恩師Mrs.Sieh教我拿刀义的情况。可惜的是恩師早已仙逝,她給我留下的是我內心對她無限的思念。在那一刻恩師的那句:“每個國家和地方都有他們不同的‘飲食文化’。而在‘飲食文化’中包括了吃什麼東西和吃東西的時候在桌子上的儀態” 不期然地在我的耳邊徘徊。於是,我以自己面前的刀义作示範,照辦煮碗地告訴了他們應該如何正確運用餐具。

      那天餐廳侍應會按規矩在我們坐定後,在餐廳桌子中間放下一小碟,一小碟的火腿片、炸馬介休球(Bacalhau)、橄欖和奶酪。我冷眼旁觀, 火腿片、炸馬介休球很快就給掃光了,橄欖只有個別的學生吃了,而奶酪卻幾乎沒人碰。在那一刻,我想起了當我第一次去法國時,看到別人大口大口吃生菜沙拉和生火褪時心中的詫異難以形容。我對這些遠道而來的東方孩子們不願碰這些“奇怪的食物”是完全理解的。但是我覺得年輕人適應能力強,我也相信他們很快就會習慣吃葡國人的食物的。倒是那天一位女孩子,在空肚的情況下喝了幾口紅酒,以致在主食放上桌子時,因為反胃而去廁所嘔吐令我有些擔心。當然她嘔吐回來後,並無大礙,但卻再也沒有胃口吞嚥放在面前的美食了。見此情形,我趁機告訴孩子們,當他們日後步出社會後,很可能都有機會出席大場面,特別是和人談工作的應酬場面。在那種場合下,一定要注意絕對不能出現未飲先醉的情況。因為失儀態事小、給人留下不良印象和影響工作卻事關重大。那位女孩聽後,連連稱是,並說以後再也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而其他的孩子也連連點頭認可我的說話。相信這件事的發生,對他們都是一堂活生生的生活課。那天我們談笑甚歡並一直到全部Fado演唱完畢後才離開餐廳。那時已是午夜接近12:30了。

      第二天是星期六,孩子們都不用上課。所以我在澳門時已預先租了一輛中型巴士。那天我和孩子們在我下榻的酒店集合後於早晨10時,向離開里斯本不遠的小城Obidos出發。由於根據葡萄牙的規定,車上超過一定人數必須有一位跟車導遊。我們的導遊是一位中年女士,她的英語不錯,也很專業。她在一路上每經一處,都向孩子們介紹風景、歷史和人文。我在她停止介紹時,會拿過話筒用中文補充一些情況,和講述一些自己的往事。令我有些驚奇的是那天上午開車後,雖然還是上午時分,但已有好幾個孩子在車上睡著了。我心中暗自思忖,他們可能不習慣晚睡,而前一晚當他們回到各自的住處時應該已是凌晨1點左右,他們應該都有些睡眠不足。但是無論如何,在他們的年齡,他們是不該如此精神不濟的。因此我在那天回程的路上囑咐他們,上午時分就打瞌睡,不但令人有精神萎靡不振的感覺,而且對我和我花了錢請來的導遊也有不尊重之嫌。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即使再睏,也要自己把自己掐醒。另外,我想還有一個原因是他們的英語不够好,特別是在聽葡國的歷史和人文時,因為不能全懂,所以覺得泛味而犯睏。所以我特別提醒他們不但要在兩年內把葡文唸好,而且也要同時提高他們的英語水平。

      今年的719日到812日正值Obidos舉辦“中世紀的市場活動”(Mercado Medieval de Óbidos),在這項活動中,在集市上的人都會穿著中世紀的服裝擺賣食物和小商品。在那段時間裡,到此一遊的遊客也可租用他們的服裝並扮成中世紀的人。當孩子們聽到可租用服裝都雀躍萬分,有好幾位興高采烈的去換衣服。他們經過精心挑選,扮成了中世紀的傳教士、武士和美少女。看到孩子們的喜悅,我心中甚是安慰。這次到里斯本,令我特別高興的是孩子們都相處融洽,在我到達前剛到里斯本的一位剛滿21歲的大男孩,更成了大家的開心果,他的動作和說話常常會引起大家的捧腹大笑。由於他是那些孩子們中年齡最小的一個,所以有兩個已分別在葡國讀了兩年和一年葡文的女孩都爭著做他的姐姐。我也因此稱他為我的“小兒子”。他長得特別討人喜愛而當他做出一些調皮事或說些調皮話時,我只要一喊他的名字,他就會主動伸頭過來,讓我摸他長得一頭濃髮但剃了一個平頭裝的圓圓的大頭。

      中午我們在Obidos的古堡頂部的小旅館吃了午餐。古堡建造至今,已有好幾百年的歷史,但是裡面仍是舒適溫馨並一塵不沾。我和孩子們不但吃得高興,也讓古堡周圍的藍天白雲,一望無際的優美風景震撼了。吃完午餐,我們乘車經Mafra回里斯本。可惜的是我們到達時,皇宮的參觀時間已過,所以我們只能在皇宮外面感受它的雄偉和壯觀。不過很幸運的是,我們還是參觀了裡面的一座非常漂亮和古老的教堂。

      當我們一行回到里斯本市中心時,已接近了下午6點。我們相約晚上8點鐘,再到市中心共晉晚餐。

       曹其真寫於20128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