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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其真 | 23rd Jul 2014 | 生活點滴 | (194 Reads)

      我從小就喜歡寫文章。記得在小學五年級我10歲的時候,在上海市小學生校際作文比賽中曾以題為農民一文奪得了第二名。當然我已不記得我寫的是什麼,和我筆下的農民又是什麼樣的,因為我在那時肯定是沒有接觸過農民的。但是我對文章獲獎之事卻牢記心頭。可見【榮譽】這兩個字在我的心目中是非常重要的。因此我相信我們對孩子們的稱讚、肯定或獎勵對每一個孩子是特別重要的。也因此我們必須要隨時注意孩子們的言行,並及時向他們指出他們言行中正確或不正確之處。我們對他們做得正確的言行要加以稱讚、肯定和獎勵。但也必須及時指出他們做得不正確之處,以便他們及時改進。因為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真正幫助孩子們樹立正確的是非觀,和建立正確的為人處世態度。

      高中三年我就讀於上海市第二女子中學,在那三年中,我的語文老師是張珍懷先生。張老師很喜歡我,也喜歡我寫的作文。記得當時她幾乎在每周的課堂上,都會將我的作文唸給同學們聽。張老師對我文章的評價是我的文章平舖直敘、文筆簡練清新,不華麗但樸實。記得在那三年中,張老師曾多次試圖培養我在詩詞創作方面的興趣。但是由於我國學底子薄弱,而且當時我特別調皮、貪玩,因此完全沒有認真對待張老師的說話。但儘管如此,張老師還是在我高中畢業時,建議我報讀中國文學。不過因為我個人興趣是理科,所以我沒有接納張老師的建議。

      自從我進入大學後,我和張老師失去了聯繫。我再和張老師聯繫上時已是1998年,當時我被邀為澳門特別行政區籌委員會副主任。張老師在電視新聞中見到我,並認出我是她40年前的學生,所以她以港澳回歸、我和她為主題寫了三首詩,並刊登在中國詩詞報上。(詳情參閱博文張老師)。自從那次後,我和張老師保持書信往來,一直到2005年張老師逝世。她去世前,在给我寫的最後一封來信中說,她還是很希望我在退休後執筆寫作。因為她還能從我給她的書信中,找到我少年時的影子。不過,她去世時,我在澳門立法會任主席,我的工作非常繁忙,因此我沒有認真地考慮過張老師的建議。

      2010年我收到寄居美國的張老師的女兒孫芸女士,從美國寄給我由張老師著作的清代女詞人選集日本三家詞箋注飛霞山民詩詞稿。我和孫芸女士素無謀面,但是張老師在和我書信往來中,常常會提起她的女兒孫芸女士。相信張老師自1998年開始和我聯上後,也曾在孫芸女士面前提起過我。所以那次孫芸女士還在書中附上了一枚簡短的信件,告訴我她將她母親新出版的上述著作寄來給我留作念。

      其實在那以前,我一直不知道我的老師原來生前是一位被稱為飛霞山民 中國近現代十大女詞家之一。令我感到十分慚愧的是,我對老師撰寫的詩詞根本看不懂。特別在看到飛霞山民詩詞稿中的水調歌頭、【念奴嬌】、【木蘭花】、【鷓鴣天】、【生查子】、【拋球樂】、【浣溪沙】、【菩薩蠻】、【戀花】、【採桑子】和【滿江紅】那些名字時心中甚感吃驚和奇怪。因為我雖然沒有認真的讀過任何一首詞,但是在印象中,毛主席的詞中也有【水調歌頭】、【念奴嬌】、【菩薩蠻】、【戀花】、【採桑子】和【滿江紅】。為此,我特地上網去查找原因。在百科網上我查到了下列資料。它說:

【詞,是我國傳統詩歌中的一種特殊體裁,由五言、七言詩和民間歌謠發展而成,起源於隋唐之際,大盛於宋,隨着金元北曲的盛行而衰亡。它原本是配樂(燕樂曲调)而歌唱的一詩體,在發展程中漸與音樂分離,成純粹的文學樣式。最初稱為“曲子”、“雜曲子”和“曲詞”、“曲子詞”,後也稱作“長短句”或“詩餘”。一般分為上下兩闋。 

  每首詞都有一曲詞名稱,叫詞牌,又稱詞調。詞牌,是詞的格式的名稱。詞牌决定了首詞的字數、句數和平仄聲韵。不同的詞牌,格式都有不同的規定。因為格式是固定的,所以寫叫“填詞”,即按照詞牌的格式把詞填進去。某些詞牌的命名,與創始之作的内容有關聯,但後人倚聲或依譜繼作,則不一定受此限制,可以詞牌本意,也可以撇開詞牌本意自由發揮。詞的標題和詞牌有着嚴格的區别,標題是詞的内容的集中體現,它概括了詞的主要内容。】

      在那一刻,我明白了為什麼張老師的創作中出現很多和毛主席同名的詞牌。但同時在我的心中,對自己在中國詩詞方面的知識如此淺薄而感到十分的慚愧。更對自己在高中求學時,沒有抓住機會,好好地跟張老師用心學習寫作詩詞,感到遺憾。但我看不懂張老師寫的詞這件事,對我內心的刺激是巨大的。所以我的心中開始有了想學習寫詩詞的衝動。不過我一直沒有真正地開始學,是因為我覺得到了我的年齡,要學會並寫得像樣,可能已經是為時太晚了。

      同濟慈善會的【中葡雙語法律人材培養計劃】啟動後,在同濟的學生中,出現了幾個詩詞寫作高手。他們在和我的書信往來上,常常會附上他們創作的詩詞。而每當我讀他們創作的詩詞時出現似懂非懂的情況,我的內心會感到特別的糾結和慚愧。也因此學生們的詩詞創作,更加激起了在我內心學習詩詞強烈的慾望和決心。從那時候起,我會經常抽空上網閱讀中國偉大詩詞名家的詩詞。當然直到目前為至,對有些詩詞名家的作品我還存在著似懂非懂的狀況,但是,當我決定做一件事時,我是比較堅持的。也因此我還是會很努力地去閱讀和去領會。經過我不斷的努力,我發現雖然詩詞對我來說還是很深奧,但是如果我們對作者在寫作時的時代背景、生活環境有所了解的話,那麼我們會比較容易讀懂作者在寫作時發自內心的意境。為此我不斷地上網查閱詩詞家們的生平和歷史對他們的評價。我在網上獲取的那些資料,在無形中又幫助了我對詩詞的理解和喜愛。譬如,我特別喜歡毛主席的【沁園春-雪】、【七律-長征】、【蝶戀花-答李淑一】,曹操的【短歌行】、【觀滄海】、【龜雖壽】,陸遊的【示兒】、【夜吟】、岳飛的【滿江紅】和文天祥的【過零丁洋】,因為我對這些詩詞名家很崇拜,而且對他們的生平也是相對了解的。

      從網上資料獲悉,陸遊可能是歷史上留下詩詞創作數量最多的一位,所以我對陸遊的生平特別關注。而當我在網上讀到了陸遊和唐婉的故事時更有如獲珍寶的感覺。他們之間刻骨銘心的愛情故事深深地吸引了我,而他們倆寫在沈園牆上的詞釵頭鳳和陸遊的詩沈園二首更令我特別的感動。我對它們真有百讀不厭的感覺。其實,雖然我從小喜歡閱讀,但是我不愛閱讀愛情故事,而是對推理的偵探小說情有獨。我不喜歡小說中有關愛情的卿卿我我的描述,所以當我發現自己竟然那麼地喜歡釵頭鳳沈園二首時,內心感到非常地驚訝。

      20131219,我在家中無所事事。那天在回憶往事和受最近發生在我周圍的一些事情的影響下,我突然心血潮地拿起手上之筆,用釵頭鳳詞牌填了一生中的第一首詞。因為我無法判斷這首詞的好壞,所以在月底去北京開會時,我在飯桌上告訴在坐的其中一位好友,我對詩詞感到興趣,並且開始學習寫作。說罷我將我填好的詞遞了給他看這位朋友看了一眼後,告訴我說:“這不像是你寫的,因為它不符合你的形象”。對朋友的這句話,我感到有些愕然、也有些尷尬。當時心中想,莫非我真的寫得太差了?而且心中也有自己是有【附庸風雅】的感覺。但在我和那位好友分開後,我想那位朋友並沒有評論我填的詞的好與壞,只是說這首詞不符合我的形象。那麼我的形象究竟是怎樣的呢?我有些茫然……

      隔了兩個星期,我在澳門和同濟在澳門的學生聚餐。在席間,我又說起我對詩詞產生了興趣,並告訴他們我填了生平中第一首詞。孩子們好奇的眼神,令我再次拿出手機,並將我填的詞給他們看。孩子們在看後,都驚嘆地說,這首詞不像是出自我的手。在他們看來作詞者應該是一位年輕的少女。當時坐在我一的詩詞高手陳德鋒並沒有說什麼。但事後,在回覆我為其它事宜向他發出的一枚電郵時,他順便提到了這首詞。他說:“您的詞寫得很棒,真的。詞分豪放派和婉約派,前者多談志向抱負,後者言情為多。但是詩詞多為含蓄,讀多了,中意境,多是淒美,多是感懷”。其實在收到德鋒這封回郵時,我對我的詞填得好與不好,和是否有附庸風雅的感覺,已經不是太感興趣了。我心中想的是孩子們的評論“這像是出自一位年輕的少女之手”。

      其實回想我北京的好友和孩子們對我填的詞的反應時,我得到的結論是,在別人眼中,我是一個快人快語,並且作風非常硬朗的人,所以我填的應該是談志向抱負的,而不是談感情、也不可能是淒美的。另外在一般人的心目中,年輕人談論情感是理所當然的事,但是老人就不應該再在私人情感上有任何的感覺。因為大家都認為,老年人是經歷了人生中的風風雨雨,應該已將人生看透,並且也已經對個人情感問題不會再感到興趣的。所以他們對到了我這樣老年人仍能填出這樣淒美的詞感到不可理解。其實,我在一生中一直認為,我自己是一個在個人情感上非常拿得起、放得下的硬朗的人。在我的人生中,我心中永遠是把事業一直放在第一位的。也因此連我自己都覺得陸遊和唐婉的故事,還有他們的釵頭鳳沈園二首 能深深吸引我是不可思議的。

      在這世上很多人的眼中,事業和個人情感應該是同樣重要的。但是我的人生經驗告訴我,對我來說要同時兼顧事業和個人情感是難上加難的。因為在我的一生中,發生過好幾次在事業和個人情感出現矛盾的情況。由於我無法兼顧兩者,所以我採取了犧牲個人情感,服從事業需要的態度。久而久之,連我自己都一直以為我是一個純粹事業型、和不重視個人情感的人。直到最近,通過詩詞閱讀和填詞的經歷,我才發現自己原來是一個情感很豐富,並非常多感善傷的人。只不過是長期以來,我硬朗的外表長期將內心的世界遮掩掉了。現在我連自己都不願窺探自己內心世界對個人情感的感覺,所以更不用說向別人,甚至向和我至親之人,表露我心底裡最真實的感受

      這一發現對我來說是新奇的和不可思議的。但是我覺得這也並非是壞事,因為通過填詞,我對自己真實的內心世界可說是加深了真正的了解。

曹其真寫於20147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