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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其真 | 2nd May 2015 | 生活點滴 | (265 Reads)

      224我到餐廳吃完早餐後,回到房間快速地將我的行李收拾好,並把放在枕頭邊上孩子們送給我的那張卡小心翼翼地放在我箱子的裡有拉鏈的袋子裡。在離開房間前,我環顧了我非常熟悉的里斯本四季酒店房間中的一切擺飾,心裡不禁湧起了一陣留戀和傷感的感覺。其實,在過去的很多年中,每當我到里斯本都會入住這家酒店,所以可以說對酒店裡的一切都已十分熟悉,當然對酒店的房間就格外的熟悉。在我的印象中,這家酒店的房間多年來都一直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是令我奇怪的是,以前我每次離開房間時都不會有近年來的留戀和傷感的感覺。

       在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房間本身雖然和我在四十多年來每次入住時幾乎相同,但是我卻由一個青年人變成了一個老年人。也因此現在每當我離開駐足的旅館房間時,內心都會產生傷感。因為我在不自覺中,總會想到自己今後是否還能長途跋涉地來到這個國家。在最近的四年裡,這種傷感尤為嚴重。因和以往不同的是,現在我每年兩次來里斯本都是為了和同濟的孩子們共度周末。所以在里斯本度過的每一分和每一鐘,對我都有非一般的意義。為此我現在在每次離開時,對我住過上百次的、並且在幾十年都沒有太大變化的酒店的房間都會產生深深的依戀。

      我們一行從葡萄牙的里斯本飛往了法國的被稱為蔚藍海岸主要組成部分的尼斯(法語稱它為La Cote d'Azur。蔚藍海岸處於法屬地中海沿岸,屬於法國東南沿海普羅旺斯-阿爾卑斯-蔚藍海岸大區一部分,是自瓦爾省土倫意大利接壤的阿爾卑斯省芒通之間相連的大片濱海地區。位於阿爾卑斯省的另一濱海小城【康城】就是聞名世界的【康城電影節】主辦地。每年一度的金棕櫚獎也就是在此地頒發的。

      尼斯是我在歐洲最喜歡的城市之一。自從80年代初,我首次踏足尼斯後,這座蔚藍的濱海城市就令我對它著迷。在過去的幾十年中,無論我去歐洲公幹或旅遊時,只要我有時間的話,我都會去尼斯。尼斯不但海水是碧藍色的,而且天空也是碧藍色的。每當我漫步在尼斯海邊專為行人而設的行人道上、吸著清新的空氣或坐在尼斯市政府提供的海邊有靠背的長椅子上,看著海和天連成一片的奇景、瞭望著沿海美麗而寧靜的海岸和行人道上優哉游哉的行人,我總有墮入了仙境的感覺。在那些時候,我的頭腦會特別的清醒、我的心情會特別的舒暢,我會把所有的煩惱和不如意拋諸腦後,甚至會產生濃厚的樂不思蜀的念頭。

     記得大約於20年前的某一次到尼斯時,我突然產生了在我退休後移居尼斯的想法。當然現在我早已放棄這個想法,因為我知道移居蔚藍海岸的想法是天真的和不現實的。世界上環境優美、空氣清新的城市很多,但是那些城市並不一定是適合我居住的。因為最適合我們居住的城市必須擁有,在我們寂寞時可以和我作伴聊天、在我們高興時和我們分享快樂、在我們需要他們幫助的時候,能及時向我們伸出友誼之手的親人和朋友。尼斯雖然漂亮,但是我在那裡沒有任何親朋好友,偶然去那裡旅遊並住上三天,我會感到非常的舒適,但是長期在那裡居住是不行的。因此隨著年齡的增長,我越來越體會親情和友情的重要性,也更明白廣積善緣的必要性。和年輕時的我比較,我現在是格外地珍惜身邊的每一個人和每一份緣。

     寫到這一刻時,我突然想到了兩位已完成我們慈善會中葡法律雙語人才計劃全部課程的學生陳婷和王榮國。其實,在我最早和學生簽定的合約裡,有一條規定是他們在未完成學業前,慈善會負責他們的一切生活費、交通費和學費。但是同時也規定了,在學生們完成慈善會規定的學業後,必須為慈善會服務兩年,在服務期間當然我們會給他們不低於市場的報酬。但是大約在人才計劃開始一年多後,我主動取消了學生必須為慈善會服務兩年的規定。因為雖然我和他們無親無故,但是我不願用協議來約束並綁住他們兩年的時間,我希望他們學以致用,並在心甘情願的情況下為同濟慈善會今後的發展作貢獻。不過,雖然同濟慈善會和他們之間,在他們完成學業後,已不存在任何關係,但是我還是會為他們的就業擔心。因為,我苦心經營的雙語人才計劃的目的是培養中國、澳門甚至全世界缺乏的人才。所以我不想慈善會浪費金錢和學生們浪費時間,學了葡文卻去從事和葡語完全沒有關的工作。另外,我也擔心他們找不到合適的工作。為此我常常為他們的第一份工作操心。

      陳婷和王榮國在我的引薦下於去年順利地就業了。他們的工作不但非常有意義,也可說是100%用到了他們的中葡雙語和法律知識。這兩位學生的工作非常認真和出色,他們的領導不但對他們的工作表示肯定,並且也曾在公開場合表揚他們工作的認真、負責和他們高超的專業水平。為此我的內心除了感到特別的欣慰外,也增加了繼續培養中葡雙語人才的信心。

      當然在我為他們引薦工作之前,我向學生們都聲明,他們如果能找到一份,能用到他們的中葡雙語優勢的更好工作的話,我是不會介意他們不選擇我所推薦的工作。因為我培養的目的是希望他們在社會上更好的發揮他們的專長。不過,我希望他們一旦接受了由我推薦的工作,就不能把這份工作當作兒戲。我要求他們務必在工作中和崗位上盡心盡力,並通過工作,不斷提高法律知識和葡語水平。

      在說到陳婷和王榮國時,我不得不提及將走上社會的另一學生,這是一位這次我在里斯本期間的223日中午小範圍內接觸到的其中一位。正如我在2015年春節歐洲行() 中所述, 我對那次見面的幾位學生即將出社會的第一份工作都很在意。在午餐中,我問了他們對未來工作的想法,在商量後,他們基本上都定下了今後工作的方向。而我現在提及的那位學生表示很願意去陳婷和王榮國工作的單位。回到澳門後,我開始著手操辦此事。怎知就在427日,我收到那位學生的來郵告訴我,他一向的心願是去美國讀書,而且他已收到美國一所不錯的大學,錄取他去讀法律碩士課程的通知。現在他正在籌集學費,並希望我能對他經濟上有所支持。

      收到這一則消息,我內心除了有點震驚外,也有些不高興。令我震驚的是,收到消息的那一天是我從歐洲回來剛好是相隔了兩個月的時間,而在那次午餐中,這位學生對他正在申請去美國求學之事卻隻字未提。令我不高興的是,在午餐中當我和他們討論他們今後的工作時,他還即場表示願意去陳婷和王榮國現在的工作單位就業。

      其實,我很清楚,我的不快和金錢是沒有關係的。因為在我的人生中,我曾經幫助了無數不相識的年輕人圓他們受高等教育,甚至到外國留學之夢。這次令我不高興的原因是那位學生對我的不坦,和對去陳婷和王榮國的工作單位和他們一起工作的承諾不負責任。我這人一生重感情,而且向來以真誠待人著稱。我對同濟慈善會的每個學生都視如己出,對他們可說除了愛護有加以外,還特別坦地和他們相處。

      我很快的回覆了這位學生的郵件。在郵件中,我坦承地將我對這件事的看法告訴了他,並且拒絕了他要求的資助。學生讀了我的郵件後,給了我一封很長的用文言文寫的回信。老實說我的文言文底子雖然很差,但我大約明白他說的意思。他表示在他讀了我的信後,更加強了他圓“美國夢” 的決心。並且他相信我主動取消他們在學成後要為同濟服務兩年是出自真心的……

      讀完他的回郵,我告訴自己,我不應該為此事生氣。也沒有必要繼續糾纏下去。因為我必須接受別人的想法和尊重別人的活法。至於說我的心,天地可鑑,無人可以產生任何疑問。當然我對同濟花錢、和我花精力悉心培養的中葡雙語人才在走上社會後,不能用到他們中葡雙語的專長還是會感到可惜。但是當我想到,我們這個計劃最終的目的是,希望每個同濟的孩子將來成人成才。所以只要學生們不給慈善會丟臉,我就應該不要管那麼多了。說老實話,我也知道即使我想管,又豈能管得了多少。

      今年因為農歷新年的年初一是219日,所以為了和孩子們共春節,又能及時到北京參加兩會,我耽在歐洲的時間不能太長,也為此我在尼斯只耽了不超過48小時的兩個晚上。我們一行除了漫步於尼斯的海邊的大道外,還去了風景如畫的Eze山上和遊覽了美麗的摩納哥王國。而此行令我終生難忘的是25日晚上,到摩納哥的蒙地卡羅歌劇院,觀看了一場歌劇。

      蒙地卡羅的歌劇院是我最喜歡的歌劇院之一。它也是我心目中最精緻的歌劇院。在我的印象中,它是我去過的歌劇院中,最小的一個。但是它內部的裝飾絕對是華麗和莊嚴的,也可說是美侖美奐的。可惜的是歌劇院的演出並不頻繁。在過去的幾十年中,我10次到尼斯或摩納哥時,有9次是歌劇院沒有任何演出的。而這次的歌劇演出在2月份中,也僅只分別在219222528演出4場。所以當我計劃這次歐洲行時,上網查到有那麼一場歌劇演出時,內心真的興奮無比。

      網上有關那場歌劇的資料並不詳盡,除了有歌劇的名字介紹外,對歌劇的內容介紹並不多。不過,我知道能到蒙地卡羅演出的節目和藝術家絕對差不了,所以吩咐書馬上上網買票。但是秘書告訴我,劇院早就爆滿,真的要看的話,我下榻的酒店可為我買到黑市票。但黑市票的票價是票面價格的三倍。本來蒙地卡羅歌劇院的票價就夠貴的了,三倍的價格簡直是天文數字,所以心中著實是猶豫了好一陣子。但是一方面我內心太渴望再次踏足於歌劇院,另外我也想到和我同行的其中兩位,不要說從未踏足蒙地卡羅,今後能否再次踏足此地也很難預測,所以在一狠心下就吩咐書為我購下了黑市票。

      25日晚我們準時到達了蒙地卡羅歌劇院就坐。那晚的演出是兩齣短歌劇。第一齣是由奧地利作曲家Alexander von Zemlinsky作曲的名為“Une Tragedie Florentine”一幕劇。第二齣是由意大利作曲家Ruggero Leancavallo作曲的名為“Pagliacci 的兩幕劇。這兩齣歌劇我都沒有親臨歌劇院觀賞過,但是我對“Pagliacci 中的曲目不陌生。特別是對其中的一曲“Vesti la giubba 更是非常熟悉, 並且每當在家聽到這首曲子時, 心靈常常受到強烈的震盪, 甚至有催人落淚的感覺。那晚由於身處現場的效果比在家聽唱片更好,所以我聚精會神地端坐在座位上,只覺得劇中的演Tonio 的男中音似曾相識並唱得好、演得好。想不到的是到散場時才發現原來這位男中音歌唱藝術家就是我最喜歡的、也被譽為在世的唱家中最權威的男中音歌唱家 Leo Nucci。記得2013年夏天我曾專程到意大利Verona露天劇院聽他演《弄臣》,可是我到劇場時才知道,由於那天他抱恙在身所以臨時換角,為此,我一直心中存在遺憾。這次卻竟然在不知道是他演出的情況下,看到他精彩的演出。在那一刻,我心想的是如果我早知是他演出,不要說是三倍價格的黑市票,就算是五倍我也會覺得值得的。

      那天晚上在離開歌劇院後,我懷著特別愉快的心情,直奔尼斯機場返回香港,為我的2015年春節歐洲遊劃上了圓滿的句號。

 

曹其真寫於2015430